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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不让一艘船舶"带病"航行

——记2018上海工匠、

上海浦东海事局安检中心主任顾智勇

2018-12-11 14:29:27 来源:中国交通新闻网 作者:特约记者 王赤风

  这是上海浦东海事局提供给记者的一组数据:在十年安检的1083艘船舶中,共查出船舶缺陷6320多项,滞留具有严重安全隐患船舶110多艘,成为上海港水域安全航行一道坚强的水上长城。他就是“决不让一艘船舶‘带病’航行”,被同行誉为船舶安检“全科医生”的上海浦东海事局船舶安检中心主任顾智勇。

  哪怕相差一秒钟也不行

  顾智勇认为,船上逃生通道关系到海员生命安全,哪怕相差一秒钟也不行。

  一次,顾智勇在一艘船舶的生活区检查员工逃生通道时发现,该船起居处所逃生通道的门是往里拉,而不是往外推时,当即要求船长根据《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》规定整改。船上员工早已习以为常,认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。可顾智勇却认为,逃生通道关系到海员生命安全,哪怕相差一秒钟也不行。

  在顾智勇监督下,船方采取了先拆除门框,再进厂修理的措施。紧接着,顾智勇又及时与船级社取得联系,由他们负责跟踪落实。

  在顾智勇和他同事的严格把关下,凡经浦东海事局安检过的中外船舶,在国际航线上再也没有发生过逃生门缺陷的安全事故隐患。这仅仅是顾智勇在船舶安检中依规严格执法的一个缩影。

  作为船舶安全航行的一个组成部分,船上消防探头安装是否符合《公约》要求,也是顾智勇每次上船的必查项目。凭着多年积累的实践经验,他上船后只要眼睛一扫,就能准确判断出船上消防探头位置是否到位。

  一次,在一家大型造船厂出厂的一艘4500标箱集装箱轮上,船上两只感烟探头之间的距离明显超出《公约》规定范围。“我一看就知道位置不对”,顾智勇充满自信地说。探头两者之间距离规定11米,我一般走11步到12步,超出12步肯定有问题。步子走好后,顾智勇又用卷尺再量一次,结果显示,两只探头之间的距离是13米。

  凡是影响到船舶航行安全的,一定要依规滞留。

  一次,在外高桥污水厂码头检查一艘装运化学品的外国货轮时,顾智勇在与船长的交谈中闻到酒精味道。经酒精测试仪当场测试,酒精浓度超标20%。

  根据公约有关规定,船在开航前4小时禁止当班船员饮酒,保证航行安全。一旦违反,将予以滞留。每滞港一天的费用是1万美金。船长只得搬出救兵,请公司跟顾智勇打招呼,顾智勇不为所动,开出了当天不得离港的处罚决定。

  船上不允许有任何差错

  顾智勇认为,凡不符合船舶建造安全标准的,即使造好了也不予通过,船上不允许有任何差错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
  从大学毕业走上工作岗位后,顾智勇先后做过远洋船员、验船师、港口国监督检查官。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,他一直坚守在船舶安全第一线,为确保船舶航行安全倾注了全部力量。

  一次,在中海6万吨油轮上干轮机活的顾智勇,从澳大利亚返回新加坡途中遭遇了12级台风。船在大海上犹如小舢板,晃动得人都无法站稳。为避开风浪,船长果断决定,先驶向南极再绕道前行。为了使船舶能安全开往新加坡,顾智勇在轮机舱里坚守了一天一夜。

  经过两年的操作实践,以及对公约法规、船舶设计和建造等多方面的系统学习,顾智勇逐渐成长为中国船级社南京分社的一名验船师。

  顾智勇坦陈,在南京金陵船厂当验船师对他最大的帮助,就是对造船整个过程有了全面系统的了解。以前不清楚的地方,现在能对号入座了。

  凡不符合船舶建造安全标准的,即使造好了也不予通过,船上不允许有任何差错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船厂期间,他发现一些船东明明知道有的活不能放在白天做,但为了赶进度我行我素。如将尾轴照光拉线放到中午进行,结果船舶一下水毛病全都暴露出来,以至推倒重来。

  又有一次,顾智勇在一艘建造的油轮上检查时发现,甲板上泡沫炮的高度比设计标准低了10公分,若不加以整改,一旦船上发生火情,会因覆盖面小出现消防死角,当即开出整改通知单。

  还有一次,顾智勇在检查一艘停靠在外高桥一期码头上的外轮时发现,船方在应急发动机启动装置发生问题后,储能弹簧拆除并刷上相同油漆,同时加装了一组电瓶试图蒙混过关,一般人往往发现不了。顾智勇只上前一看,《公约》里的规定像电影镜头一一呈现在他的面前。既然人工启动方式坏了,应该及时修复。即使刷上相同油漆也无法掩盖真相。

  近万公约条款熟记于心

  顾智勇认为, 船舶安检人员在一线岗位,对海上国际公约一定要熟记会用,用条款标准确保船舶无缺陷,这是对船舶安检人员最起码的要求。

  据介绍,作为一名船舶安检人员,要面对30多部国际公约近万条条款,只有熟记,才能及时发现船舶缺陷,确保航行安全。尤其对船舶安检中使用频率高,针对性和有效性强的4部公约,即:《国际海上人命安全公约》《国际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约》《国际海员值班培训发证公约》和《2006海员劳工公约》更要熟记于心。

  如何做到将近万条《公约》条款熟记于心,顾智勇认为无非是三个方面:一是在检查中将条款对号入座;二是在课题研究中逐步消化条款;三是在竞赛中磨练自己。

  一次,一外轮在演习中,用此前拍过的照片作假,被顾智勇逮个正着。根据规定,所有从事海上国际运输的船舶必须每月开展一次安全演习,并提供相关资料接受上船检查,包括航海日志、轮机日志、船舶演习记录簿、船员工作息时间记录、船舶加油和单据记录等。船长见无法逃避,当场签字认罚。并告知船级社负责后续事宜,直到在港口滞留缺陷整改后再允许开航。

  《港口国监督检查缺陷英语描述和处理指南》从启动编写到全部结束,顾智勇化了将近两年时间。每天下班到家,除了吃睌饭,其它时间都化在了看公约,查资料,作对比上。

  为此,顾智勇家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:每天晚上7时-10时,女儿做作业,顾智勇学习公约,雷打不动。电视机几乎成了家里的摆设品。

  当发现《公约》某些条文难于理解时,顾智勇并不急于去下笔。第二天上船再逐一查对验证。比如在SOLAS《公约》II-1章29条中,对于舵机舱通道的布置要求,国外船东存在不同的理解,认为扶手栏杆、格子板和其他防滑地板,三种条件只要满足一种就符合《公约》要求,而正确的理解是扶手栏杆是必备的,格子板或其他防滑地板二选一。顾智勇通过发现问题、对照检查、逐一思考,一条条加以修改完善,并提炼出指导性强,易掌握、可操作的船舶安检指南,让大家共享。每完善一条《公约》中条款对应的缺陷,他就有一种成就感。

  顾智勇说,“这样做,虽然要投入大量精力,但能够帮助安检员一步到位找出船舶安全缺陷,觉得很值得”。

  由顾智勇参与编辑的国内第一本《船旗国检查缺陷指导原则》和第一本《港口国监督检查缺陷英语描述和处理指南》(中英文对照),已成为行业海事安检的“教科书”,降低了因缺陷不准确导致的复议案例数量,成为新入门安检员的“辅导员”。

  阳光安检凸显品牌效益

  说起浦东海事局阳光安检品牌,顾智勇认为,由他们在国内海事系统首创的“阳光安检"模式,走出了一条政府部门"放管服"、优化营商环境的新路,为船舶提供上门"义诊"服务,不仅节约了执法成本,还为上海航运企业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。尤其是"互联网+""远程技术服务"的应用,实现了全方位智能安检,使安检人员不用出门,在办公室就能搭脉问诊,对症下药,大大提高了船舶的营运周转率。

  顾智勇说,以前去港口码头上船安检,必须两个人去,码头离单位近还可以,远的话,人工和时间成本太大。去浦东机场码头安检,路上来回要3个小时,一旦查出船舶有缺陷,还得再去复查,花费了大量时间。现在,探索实施远程技术服务,这一问题能够迎刃而解。原来下午4点半下班后,因晚上安检无法复查,要拖到第二天。现在,如果运用视频连线,能够当场处理解决。

  有关统计数据显示,阳光安检品牌2011年创建至今,已有28家船公司50多艘船舶从中受益。同期幅射到60多家船公司近600艘船舶,吸引了辖区中资国际航线船公司100%参加,有效降低了航运公司船舶在国外安检中的缺陷数。

  在阳光安检品牌工作室,顾智勇带出了一个优秀的团队。在13名成员中,拥有3名上海海事局首席检查官、三位交通运输部年度优秀安检员、六位FSC资深安检员。每位成员都具备独立处理能力,安检效率大幅提高,检查的外轮数量占上海港检查总数的41%。

  搭建交流平台,推出延伸服务。自创建阳光安检品牌后,顾智勇乐当船公司"红娘"。除开设"阳光安检"微信平台,每周推送前沿海事资讯、法规政策要点外,“东京备忘录防大气污染集中大检查、救生筏的系固”等推文被业内公众号转载,获得业内广泛好评,有效提高了船企和船员的专业能力,有力促进了船企对接国际资讯的步伐。

  原来航线业务以国内为主的安吉物流,去年开始经营国际航线,不知如何操作。为避免因船舶缺陷在国外滞留的情况发生,顾智勇主动牵线搭轿,安排船方与经验丰富的中远海运公司对接。由中远海运在船上进行从事海上国际运输条件和要求的一对一辅导,取得明显效果。安吉物流首航南美港口安检一次通过。仅此一项,就可避免在港口被滞留一天需支付1万美金的损失。

  在实船阳光安检中,顾智勇邀请船公司、船级社登轮参与船舶安检,实现单船船舶安检效果辐射全公司管理,互动交流更从一对一辅导发展到4-5家船公司交叉式分享,受到了越来越多船公司的追捧。

  国际海事要有中国声音

  长期以来,在船舶安检领域,西方发达国家走在了我们前列。顾智勇一直告诉自己,他要尽最大努力,和海事同仁一道,让中国海事拥有更多的国际话语权。

  近年来,顾智勇多次作为中国代表参加国际性会议和交流,并担任联合国国际海事组织和东京备忘录组织的授课老师,展现了中国海事高效、精湛的监管能力和开放、合作的国际形象。

  由他提出的“港口国监督集中大检查迎检指南”,大大降低了我国船舶在国外的滞留率,该建议还荣获上海市职工合理化建议项目创新奖。

  2014年,他作为中国唯一的代表参加了东京备忘录组织的GTC-4培训交流。期间,他会因船舶缺陷的检查处理和来自20多个国家的同行进行讨论,对于一些疑难问题的判断经常能赢得同行的赞同。比如,一艘船甲板区域双层底的燃油舱测量管自闭阀不能自闭,其他国家代表都认为是缺陷,他则不这样认为,而实际上SOLAS《公约》仅仅对布置在机舱的双层底燃油舱测量管有自闭的要求,因此日本检查官都喊他“teacher”。在神户交流期间,当地的新闻媒体对他进行了跟踪采访并在《神户新闻》上报道。

  2017年,国际海事IMO区域性港口国监督检查官培训班在上海举行,学员来自泰国、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、菲律宾等东盟10个“一带一路”国家,顾智勇负责III规则船旗国部分及港口国监督检查的培训,展示了深厚的专业功底,得到了IMO官员及培训学员的好评。

  众所周知,船舶是移动的国土,维护我国船舶合法权益也是国家尊严。

  2014年,某公司一艘散货轮在国外接受PSC检查。国外检查官发现该轮防污染设备油水分离器电磁阀故障,准备将其作为滞留缺陷处理。船公司束手无策,半夜打来越洋电话求助。顾智勇迅速分析并作出准确判断,对船长进行远程指导,同时向国外检查官说明,油水分离器电磁网在故障时处于关闭状态,不会使污染物排放入海。顾智勇指出,船舶滞留的判断标准应该是"开航后会不会对海洋环境构成严重威胁",所以,将该缺陷作为滞留缺陷处理是不恰当的。最终国外检查官听取了顾智勇的解释,取消了对该轮的滞留,使该公司避免了几十万元的损失。

  通过这件事,顾智勇深深感到,唯有更深入更细致地研究国际公约,才能更高效地服务我国国际航运企业。在他们遇到不公正对待时,能够提供专业咨询服务,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国际航运大国形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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